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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粮第十天,最后一粒米被沈芷亲手舀进了一个老妇人的碗里。
那天晚上,全族坐在祠堂里,面面相觑。
没有人说话。
因为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粮,没了。
“没事,”沈芷挤出一个笑容,“朝廷的赈济粮应该快到了。我们再撑几天就行。”
几天。
她说得轻巧。
族里上下一共四十三口人,加上丫鬟仆从,快六十张嘴。
一粒米都没有了。
灾民倒是散了,因为没粮可领了。
但他们走的时候,有人骂了一句:
“假慈悲,放那么几天就没了,还不如不放。”
沈芷听见了,当场红了眼眶,咬着嘴唇没哭出来。
父亲赶紧安慰她:
“芷儿别往心里去,那些人不懂感恩,咱们问心无愧。”
问心无愧。
吃什么呢?
第二天,厨房里只剩下半缸咸菜和几把野菜。
丫鬟端上来的时候,沈芷看了一眼,眼泪就掉下来了:
“都是因为我……是我害大家受苦了……”
“说什么傻话!”祖母板着脸,“芷儿做得对,咱们沈家行善积德,老天爷会保佑的。”
老天爷保佑没保佑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我那碗野菜粥里,只有汤。
她们分粥的时候,“不小心”漏了我。
这种事前世发生过无数次,我早就不意外了。
在我的记忆里,从沈芷开始放粮那天起,我在这个家就成了透明人。
她们夸沈芷的时候,我在。
她们分饭的时候,我不在。
丫鬟端着一锅粥,每人一碗,轮到我面前,锅底刮得干干净净。